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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28日

工作篇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生活下面却是暗涌的波涛。。

最近开始为前途担忧了。。

其实一直隐约的担忧着,只是觉得现在应该正视的时候了。。有的事情是逃避不掉的。。谁也不能靠谁一辈子。。(超说的)

上次和LYQ聊天的时候,他就说,其实你还是很担心的嘛。真的是。虽然不说。虽然给自己和身边的人无数轻松的藉口,但是心里却一直不踏实。

 

看到师兄师姐找到很好的公司,很羡慕的呀。可是我知道那不适合我的。我是个不喜欢编码的人,甚至说是厌烦,看着心里就讨厌。。如果让我再找个工作还是每天去开发编码,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没有乐趣,甚至压抑的工作,就不用想什么发展了。。

而且我奢侈的想给自己留些时间和空间,并且希望稳定。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劳动保护混乱并且企业裁员隐患的时代,我不想40岁就下岗。。然后奔波再找一份技术工作。。况且,即使那时候我想找,哪个公司肯要我呢?比现在还难吧!

 

刚才看了琦学姐发的一篇文章,很不错的。里面分析了现在工作的一些形式。。

 

其他的呢?

销售?没接触过。。。貌似人脉和关系很重要。并且听说还是营销专业的居多。。有知道的同胞给讲讲不?我自觉这方面或许还有我的出路。。

公务员?貌似现在的公务员比进一个大公司都难,越来越多的人看上这份性价比极高的工作。一些有关系的人,一些有本事的人,一些没本事只有这条路的人,一起挤过来,实力?不算什么吧,运气加人气才是关键吧!不过这还是一条不错的路,不应该错过。

留在公司?实话说。。我想留也不见得留下来。。就算退一步讲。。留下来了。。可是发展呢?每个留在公司又走掉的人,或者在公司正在打算跳槽的人,都说明了一些吧。。民营企业分有股权的员工和没有股权的员工。。没有股权的员工就是下下之选。。而且留下来做的事情应该还和现在一样。。等跳槽的时候发现还是这些。。

国企?这条路也是上上选!每个女生都会想去的吧!也不是。。应该说很多男生以及各种人类都想去的。。那这个小蛋糕就不好分了哦。事实证明希望是有的,机会是小的。

运营商?我爱运营商,虽然他是竞争垄断企业,也无数的人说了在多少多少年后,他将给他的员工一个沉重的打击~不过依然没法影响我对他的感情。。主要我现在研究生做的项目就是针对运营商数据业务部的,虽然技术不好,但是还应该有些优势的。只是。。北京移动。。不是一般的毕业生能进的。。回家呢?我无数次的幻想呀。。此路暂不通吧!

还有soho,也是我最爱的方式。。只是目前还没这个能力呀。我有信心赚到的钱只够我在家花的,北京的花销还是不够的。。

综合来看:找个IT公司,销售,公务员,国企,留公司是有机会实现的几个工作。。这么多届的前辈证明了。。大家都走第一条路和最后一条路。。。矛盾啊。。讨厌啊!为啥让我学的是计算机呢。。

 

 

再说说IT公司的工作吧,毕竟这是很有可能走的一条路了

编码:打死我。。。也要快打死我才会做这个。。理由如前。。我真的讨厌它啊!

测试:这个我还是比较喜欢的。有没有人了解的,给我讲讲这个需要学习什么啊?要怎么才能争取到这个职位。我只的是有发展前途的,不要象我现在这样每天点网站。。。

质量管理:这个我也比较喜欢,但是具体的没接触过。也希望能了解一些呢。关于职业发展,需要的技能等。

架构:这个我觉得自己的能力和经验应该不能做吧。。。对这个没感觉。。

项目管理:这个也不错,有机会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其他的我真是了解的太少了?IT公司还有什么职位呀?

 

 

纵观以上的种种分析。。我觉得现在做的工作真是远远不够的。。离我能找到工作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说白了我就在做网站。。给运营商做网站。。。一是我志不在次,二是我能接触到的工作就是调代码,改页面,顶多部署个环境。。。

前几天和小民猪说的时候,他说。。难道研究生就做这个了?我觉得就是的。。我的研究生可能就一直在干这些事情了。。记得以前某人说。。公司要培养你们。。!真是P~~

除了这些工作,我基本也接触不到什么了,我觉得如果肯培养我们的话,至少让我们对所有的工作都接触一下,不做也要了解一些,不要到最后说出去,我就改过网站。。。做些培训之类的。。

公司说把我们当学生,但从来不以我们的角度来考虑,他们考虑的是工作能不能完成~~而不是这个工作对你有多大的用处~~不会对个人发展有帮助~~

比如,如果我不喜欢编码,但是我希望能接触到一些测试和质量管理的工作,而不单单是点网页这样。。。用一些测试工具,或者写一些测试用例。。

 

嗯。。。要去吃饭了。。下面的时间要自己看书。。多学点东西了。。。研一快乐颓废的生活已经过去了。。。新的生活要开始了吧?

 

11月27日

随风倒的草

     这几天过的很好。也很充实。
     首先是王选小白来北京了,过去和他们吃了顿饭~~看到老同学还是很亲切的哇。虽然我们本科并不是很熟,现在也不是很熟,不过还是很高兴他们回来了!于是接到艳艳的电话,就飞奔过去,以至于开始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手都是抖得……看起来大家都过的不错嘛。。暗自羡慕本科就去了运营商的同学,生活满滋润的哈~然后大家聊呀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越穷越读书,越读书越穷。哈哈。。真的是呀。。
    然后呢,周一教学评估,很闲适的一天。在学校里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深刻的幸福。原来满足就是这样,有自己的时间看看书,上上网,改改论文,泡泡图书馆。中午去人头攒动的食堂吃份热乎乎的饭菜。然后回到洒满午后阳光的寝室小憩一会。晚上和小熊去南门巷子里买了一趟零食。。以前在本科都做过的事情,现在确是难得的。。大家还在说,如果每天都有教学评估多好呀!不用回到公司压抑的环境下工作。。。
    还遇到了朱老师,感觉又老了一些。我问她身体怎样。。她说不如带我们到时候了。听着心里一阵酸。。当时电梯里面好多人,就没有仔细聊。有时候真讨厌自己,为什么明明心里很在乎,却不愿意说出来呢。
    还找了一趟刘维,挺想念大家的。猪还在加班。。这孩子越来越勤奋了呢!听说赚的MONEY不少哦。吼吼~~以前还和我哭穷呢。艳艳的老板就太不厚道了,剥削的这么严重,这么明显,bs一个~~
    看到了瑶的博客,真的好棒呀!偶就知道偶们家亲很强的。让我这个用了1年多java的人惭愧啊~~还看到劲爆的消息,yyj领证了。。没想到啊~~人家都要结婚了。。我的生活还在不招调的状态呢。。
    看了大家有的清闲,有个忙碌的生活。。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生活了。好像别人的都看着很美,羡慕的要命。。我的呢。。
    每天看着美琳在努力的实现自己的梦想,真的很佩服她。有次聊天中,他还鼓励我要抓住机会,实现梦想。。。我的梦想在哪里,丢在路上了?
    我还在每天改着代码,坐着网站,修改着页面。。。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这些时间能为我换来什么。。 
 
   
   
11月22日

由论文引发感慨——治学要严谨呀!

论文给改回来了。。。看的我真是汗啊。。。。惭愧的不行了。。。

本来我以为开题没啥的,拼拼凑凑的就给交上去了,以为老师就大概看看工作量和进度就成了。结果,可爱的小民朱真是认真负责啊!在此敬佩一个,不愧是学者,真的很严谨!

 

包括标点符号,格式,字体都看的仔仔细细。我有个无厘头的图,现在我都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了~小民朱在下面评语:啥叫同比,这是从哪引用的,连个时间都没有,在email正文里面回复我! 当时就冒汗。。。赶快给删了。。。

还有的地方是小四的字,有的地方是5号字。。。唉。。有的地方带着下划线就给粘过来了。。。狂汗。。。小民朱估计也让我的论文给折腾的无语了,说类似错误检查全文。。。唉。。。然后我就满篇的修改,还真多。。。

还有的地方他直接就评语: ??????。。。汗 — 。—|||

反正就是:治学要严谨阿!!我这样的态度太不对了~~都忘了自己是个学生了。。

 

不说了。。。给大家点非常有用的东西。电信术语中英文对照表。论文中首次引用的英文都要写全称解释,给大家用吧!

……………… 还真多,我传文献库上把,不贴了。n长的!

 

放到技术类,通信技术里面了~~

11月19日

偶的傻头呀!!

       剪了了无比傻的发型,小猫我无比愤怒郁闷的上来发泄阿!!输入法还不好用,我可爱的谷歌阿!!(避免打生僻字)

       本来头发还没到不能忍的程度,结果周六无聊,逛街又没收获,还一个人,我就想起了上次和小熊丹丹,德娜它们一起去剪头发得那个人。赵飞,技术挺好得,上次给我剪得头发特别满意。然后就给他电话,问他几点不忙。他说现在就不忙过来吧!!

小猫我倒车又挤车的,差点成了片,,中间还路过繁华的中关村,走过当代,路过华语。。。几次想放弃不剪了。。最终还是抵挡了商场的诱惑,找到赵飞在的小小的店,欧威发型!!我想都答应人家过来了呀,不能没信用啊!!

事实证明,我就不该这么好!!他太过分了!!

        去了之后,他见到我,貌似还认出我的样子。。我当时心里还挺高兴的。。毕竟这么长时间了,他还能记住顾客,我挺感动的。

       然后就是洗头发,他让我等一会。。。等了好久啊,2个人在我之前的。。他都给剪完了。。我就和一个小女孩聊天。。想他忙嘛~~n久之后终于轮到我了~~他就说还是直头发好看~说你拉直吧~~我说不想拉直~~

       他就开始给我剪,速度真是快啊~~然后就说我头发上的卷是他给做的吗?我说不是吧,我回家弄的~~他又问是谁介绍的之类的~~我就说出了小熊的那个同学,其实我也没见过~~就提了下名字~~我还说他给我同学剪的挺好的什么的。

       之后他就走了,给另外一个人剪去了。。。又过了n久。。。他又给一个人烫头发去了。。。又过了n久,我就看杂志呗。。。头发都快干了。。。他终于来了。。。

       问我今天就剪下头发是吧?我说是~~然后他就三下五除二的给剪了~~我还等着修刘海呢~他上来就给剪齐了。。。我当时就跟他说我不喜欢齐刘海,也不喜欢很厚重的刘海~~他听了就一副明白的样子~~nnd!!他居然用剪刀给我剪斜了!!还是齐的!!剪的n短!!我当时就和他说,我的刘海不要高于眉毛~~一般的理发师都知道呀!!他就停下来跟我说,那得有一只眉毛露出来,一只不露出来啊~~~疯了~~我看着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心里都凉了~~不过我一直认为他技术不错,以为他好好修修,就会好一点,不会特别傻~~可是真是白信任他了!!他就给刘海打薄一下,就说你看这个头发行吗?还没等我缓过神来,他就把围布给撤了……

       什么人啊!我说不喜欢,他就说这样挺好的,也不是很齐~~然后就忙活别人去了~~我当时真傻啊~~也不会吵~~还顾虑着我说的小熊的那个同学。。就客气的付了钱。。然后郁闷的走了~~他还好意思跟我说下次再来啊!!

       我……我……真是对这种人,我还想帮他带生意,以为人好,以为什么什么的,结果都是一样,这样杀熟,剪头发,不烫头发就这种态度~~他简单的剪坏了就坏了~~那我怎么办啊!我顶着这个郁闷的头,很难过呀!

 

以后再也不去了,大家也不要去!!

欧威韩国专业美发沙龙!就在华语的大中电气旁边,人大那!还有个在北京海淀区中关村科贸服装城6层!!

11月16日

小时候的零食——80年代怀念贴

这个帖子编辑n遍了。。。每次发布的时候就显示出错。就给我关了!!忙活了n天~~
再试一次!
 
小时候的零食。特别怀念。忽然发现小时候我就是美食家,这些我基本都吃过~
 
跳跳糖,那时候吃这个还有点害怕呢。。小学时候的事情啦
 
 
这个叫啥我给忘记了。好像叫桃精吧。。就是酸酸甜甜的粉末,用小勺子舀着吃。
重点不是吃的。而是那个勺子!好多图案呀。大家都攒。还比谁攒的多呢!
 
 
小果冻,那时候也有亲亲果冻了~~偶也爱吃!
崩苞米花的!小时候的最爱呀。小时候的爆米花特别大颗,比现在的好吃呢!我还喜欢吃大米花!小时候跟着妈妈带着米去崩。
“嘣”的一声。。吼吼,就好啦!
 
康乐果!!大爱呀!现在都喜欢吃!!
 
小雪人冰糕。还记得有中带脆皮的,皮上有个唐老鸭,小时候老爸给买的。忘不掉呀!
华华单,就是一小粒一小粒的,吃着有点酸,味道挺奇怪的。还有点陈皮的味道。
奶片呀。现在依然很爱,就是贵多了~~以前1毛钱一块呢
喔喔佳佳奶糖
灶糖,以前的可酥啦~一碰就碎了~~现在的变硬了。我记得5毛钱一块来着。过小年才有的吃
 
天天儿,特好吃,甜呀~经常没熟就让我们盯上啦!
长在路边野外的水果。呵呵
姑娘儿,还有中桔红皮的苦姑娘儿
亲亲虾条,现在依然爱吃,还有上好佳
酒心巧克力,还有那个圆形的呢~~
牛舌膏,有的地方不这么叫吧。软软甜甜的。特好吃~~
鼎丰珍卖的最好吃。哈哈!
 
冻柿子,冻梨,北方孩子都吃过吧!现在市场上都少了,农村还能见到。冻梨可甜啦!!
 
江米条哦~~纯江米做的可好吃啦!偶妈最爱!
不老林啊,经典糖呀!!小时候算很高级的糖了。后来就吃阿尔卑斯了,然后是德芙,不过还是觉得这个好吃!
花生牛扎,景点的蓝白包装,上面印着只牛~~
大大泡泡糖!地球小孩都知道吧@
大白兔,地球小孩都爱吃~~不吃糖的除外。呵呵
无花果!!一毛钱一袋啦!
棒棒冰,下课我们都去买~~冻冰的才好吃呀!
粒粒橙,比现在的果粒橙好喝呦!
 
光明冰砖。里面含奶可多了~
棉花糖,这是啥原理呀?不过还是喜欢哦,呵呵
再来俩经典的就结束了~~
羊肝羹,明目的,小时侯偶爸经常给我买了吃!
麦乳精~现在都没了吧~~还想喝。喝了腻,不喝还想的~~
11月13日

爱向我来的那天——新的背景音乐

中午和丹丹聊起,她说魔女右熙里面有个很好听的歌,当时还没有想起来,下午听到,原来是这首当时我非常喜欢的歌。

找来做背景音乐给大家听哦。顺便贴个我非常喜欢的女孩子——里面的“盛美”

 

爱情向我来的那天
파란 하늘이 눈부셔... 왠지 가슴이 아파와
나도 그대의 눈가에 이슬 맺히면
상상속에서 나~에게 다가올것만 같은 그대를
언제 부~턴가 기다렸었-죠~
아직~ 사랑을~ 몰라서.. 그댈~ 몰라서....
언제 사랑이 올까? waiting~ for your love
그대 조금만! 더~ 가~까이~ 올 순 없나요~??
내 사랑아 baby my sweet heart~♥
너무나 많은 사람들 어떻게 사랑 하는지
나만 혼자 모르고 살았나봐요~
아주 따뜻한 포근한~ 때로는 달콤한 사랑으로~
항상 진하게 내게~ 웃던 그ㅡ대~
아~직~ 사랑을 몰라서~ 그댈 몰라서~~
언제? 사랑이 올까~ waiting for your love~~
그대 조금만 더~ 가까이 올 순 없나요~~~?
내 사랑아 baby my sweet heart~
생각만 해도 너무나 행복한 너를 볼때면~
하루에도~ 수 천번 사랑한단~ 말~~~
언제 어떻게 사랑이 내게 오려나 기~다렸는데에
이미 온걸요~ 그댈 알고~ 부터어~
그대를 위한 자리가~ 내 가슴 속에 있어요~
나는 그대를 위해서 태어난 사람~
그대 내게로 온~다면~ 함께 할 시간 이~ 순간부터어~
꿈처럼 멋진 나의 사랑아~내게 오기만 해

 

蓝色的天空很耀眼
我的心也隐隐的发痛
她眼角挂着泪水
想象着她来到我身边
从何时开始一直在等待
因为还不知道爱情,不知道你
爱情什么时候来的waiting for your love
你能不能在靠近我一点
我的爱baby my sweet heart
很多人知道怎么去爱
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非常温暖偶而很甜蜜的爱情
经常对我灿烂微笑的你
想起你幸福的脸颊
一天说数千边我爱你
一直等待的爱情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已经来了从认识你开始
我的心一直为你留着
我是为了你而诞生的
你来到我身边的话,要一起度过每一个瞬间
像梦一样我美丽的爱情
oh, 我的爱情快来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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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

杰伦新专辑——《我很忙》

早就看敬涛和迪明的签名档改成了《青花瓷》。也去听了一下。果然不错,古香古色的乐调和歌词,一贯的伦式唱腔,耐人寻味。。没听过的建议听一下吧~~
 
今天偶然又听了整个专辑,大爱呀。杰伦改风格啦,居然有很可爱的歌曲,真是惊喜哦!《甜甜》简单有些幼稚的歌词,被杰伦唱出来好可爱哦~象个小男孩一样。原来听他的歌不但可以回味,还可以快乐哦~~
 
我最喜欢的还是《彩虹》也许些许深情,些许浪漫是我的最爱吧。就象当初大家都在追捧《黑色幽默》,《双截棍》的时候,我却独爱《星晴》,简单的浪漫的。。
 
 
彩虹歌词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为什么天这么安静
所有云都跑到我这里

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看不见你的笑 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你要离开 我知道很简单  
你说依赖 是我们的阻碍  
就算放开 那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  
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RAP  
看不见你的笑  
要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开始环绕环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掉  
是我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推荐:彩虹,青花瓷,阳光宅男。。。


11月5日

色戒。。张爱玲

  作者:张爱玲

  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缚在桌腿上,绷紧了越发一片雪白,白得耀眼。酷烈的光与影更托出佳芝的胸前丘壑,一张脸也经得起无情的当头照射。稍嫌尖窄的额,发脚也参差不齐,不知道怎么倒给那秀丽的六角脸更添了几分秀气。脸上淡妆,只有两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涂得亮汪汪的,娇红欲滴,云鬓蓬松往上扫,后发齐肩,光着手臂,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小圆角衣领只半寸高,像洋服一样。领口一只别针,与碎钻镶蓝宝石的“纽扣”耳环成套。

  左右首两个太太穿着黑呢斗篷,翻领下露出一根沉重的金链条,双行横牵过去扣住领口。战时上海因为与外界隔绝,兴出一些本地的时装。沦陷区金子畸形的贵,这么粗的金锁链价值不赀,用来代替大衣纽扣,不村不俗,又可以穿在外面招摇过市,因此成为汪政府官太太的制服。也许还是受重庆的影响,觉得黑大氅最庄严大方。

  易太太是在自己家里,没穿她那件一口钟,也仍旧“坐如钟”,发福了,她跟佳芝是两年前在香港认识的。那时候夫妇俩跟着汪精卫从重庆出来,在香港耽搁了些时。跟汪精卫的人,曾仲鸣已经在河内被暗杀了,所以在香港都深居简出。

  易太太不免要添些东西。抗战后方与沦陷区都缺货,到了这购物的天堂,总不能入宝山空手回。经人介绍了这位麦太太陪她买东西,本地人内行,香港连大公司都要讨价还价的,不会讲广东话也吃亏。他们麦先生是进出口商,生意人喜欢结交官场,把易太太招待得无微不至。易太太十分感激。珍珠港事变后香港陷落,麦先生的生意停顿了,佳芝也跑起单帮来,贴补家用,带了些手表西药香水丝袜到上海来卖。易太太一定要留她住在他们家。

  “昨天我们到蜀腴去——麦太太没去过。”易太太告诉黑斗篷之一。

  “哦。”

  “马太太这有好几天没来了吧?”另一个黑斗篷说。

  牌声劈啪中,马太太只咕哝了一声“有个亲戚家有点事”。

  易太太笑道:“答应请客,赖不掉的。躲起来了。”

  佳芝疑心马太太是吃醋,因为自从她来了,一切以她为中心。

  “昨天是廖太太请客,这两天她一个人独赢,”易太太又告诉马太太。“碰见小李跟他太太,叫他们坐过来,小李说他们请的客还没到。我说廖太太请客难得的,你们好意思不赏光?刚巧碰上小李大请客,来了一大桌子人。坐不下添椅子,还是挤不下,廖太太坐在我背后。我说还是我叫的条子漂亮!

  她说老都老了,还吃我的豆腐。我说麻婆豆腐是要老豆腐嘛!

  嗳哟,都笑死了!笑得麻婆白麻子都红了。”

  大家都笑。

  “是哪个说的?那回易先生过生日,不是就说麻姑献寿哩!”马太太说。

  易太太还在向马太太报道这两天的新闻,易先生进来了,跟三个女客点头招呼。

  “你们今天上场子早。”

  他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房间那头整个一面墙上都挂着土黄厚呢窗帘,上面印有特大的砖红凤尾草图案,一根根横斜着也有一人高。周佛海家里有,所以他们也有。西方最近兴出来的假落地大窗的窗帘,在战时上海因为舶来品窗帘料子缺货,这样整大匹用上去,又还要对花,确是豪举。人像映在那大人国的凤尾草上,更显得他矮小。穿着灰色西装,生得苍白清秀,前面头发微秃,褪出一只奇长的花尖;鼻子长长的,有点“鼠相”,据说也是主贵的。

  “马太太你这只几克拉——三克拉?前天那品芬又来过了,有只五克拉的,光头还不及

  你这只。”易太太说。

  马太太道:“都说品芬的东西比外头店家好嘛!”

  易太太道:“掮客送上门来,不过好在方便,又可以留着多看两天。品芬的东西有时候倒是外头没有的。上次那只火油钻,不肯买给我。”说着白了易先生一眼。“现在该要多少钱了?火油钻没毛病的,涨到十几两、几十两金子一克拉,品芬还说火油钻粉红钻都是有价无市。”

  易先生笑道:“你那只火油钻十几克拉,又不是鸽子蛋,‘钻石’墨,也是石头,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动了。

  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佳芝想。只有她没有钻戒,戴来戴去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

  易太太道:“不买还要听你这些话!”说着打出一张五筒,马太太对面的黑斗篷啪啦摊下牌来,顿时一片笑叹怨尤声,方剪断话锋。

  大家算胡子,易先生乘乱里向佳芝把下颏朝门口略偏了偏。

  她立即瞥了两个黑斗篷一眼,还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赔出筹码,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忽道:“该死我这记性!约了三点钟谈生意,会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易先生先替我打两圈,马上回来。”

  易太太叫将起来道:“不行!哪有这样的?早又不说,不作兴的。”

  “我还正想着手风转了。”刚胡了一牌的黑斗篷呻吟着说。

  “除非找廖太太来。去打个电话给廖太太。”易太太又向佳芝道:“等来了再走。”

  “易先生替我打着。”佳芝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了,约了个掮客吃咖啡。”

  “我今天有点事,过天陪你们打通宵。”易先生说。

  “这王佳芝最坏了!”易太太喜欢连名带姓叫她王佳芝,像同学的称呼。“这回非要罚你。请客请客!”

  “哪有行客请坐客的?”马太太说。“麦太太到上海来是客。”

  “易太太都说了。要你护着!”另一个黑斗篷说。

  她们取笑凑趣也要留神,虽然易太太的年纪做她母亲绰绰有余,她们从来不说认干女儿的话。在易太太这年纪,正有点摇摆不定,又要像老太太们喜欢有年青漂亮的女性簇拥的众星捧月一般,又要吃醋。

  “好好,今天晚上请客,”佳芝说。“易先生替我打着,不然晚上请客没有你。”

  “易先生帮帮忙,帮帮忙!三缺一伤阴骘的。先打着,马太太这就去打电话找搭子。”

  “我是真有点事,”说起正事,他马上声音一低,只咕哝了一声。“待会还有人来。”

  “我就知道易先生不会有工夫,”马太太说。

  是马太太话里有话,还是她神经过敏?佳芝心里想。看他笑嘻嘻的神气,也甚至于马太太这话还带点讨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两句。也难说,再深沉的人,有时候也会得意忘形起来。

  这太危险了。今天再不成功,再拖下去要给易太太知道了。

  她还在跟易太太讨价还价,他已经走开了。她费尽唇舌才得脱身,回到自己卧室里,也没换衣服,匆匆收拾了一下,女佣已经来回说车在门口等着。她乘易家的汽车出去,吩咐司机开到一家咖啡馆,下了车便打发他回去。

  时间还早,咖啡馆没什么人,点着一对对杏子红百折绸罩壁灯,地方很大,都是小圆桌子,暗花细白麻布桌布,保守性的餐厅模样。她到柜台上去打电话,铃声响了四次就挂断了再打,怕柜台上的人觉得奇怪,喃喃说了声:“可会拨错了号码?”

  是约定的暗号。这次有人接听。

  “喂?”

  还好,是邝裕民的声音。就连这时候她也还有点怕是梁闰生,尽管他很识相,总让别人上前。

  “喂,二哥,”她用广东话说。“这两天家里都好?”

  “好,都好。你呢。”

  “我今天去买东西,不过时间没一定。”

  “好,没关系。反正我们等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霞飞路。”

  “好,那么就是这样了。”

  片刻的沉默。

  “那没什么了?”她的手冰冷,对乡音感到一丝温暖与依恋。

  “没什么了。”

  “马上就去也说不定。”

  “来得及,没问题。好,待会见。”

  她挂断了,出来叫三轮车。

  今天要是不成功,可真不能再在易家住下去了,这些太太们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也许应当一搭上他就找个什么借口搬出来,他可以拨个公寓给她住,上两次就是在公寓见面,两次地方不同,都是英美人的房子,主人进了集中营。但是那反而更难下手了——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要来也是忽然从天而降,不然预先约定也会临时有事,来不成。打电话给他又难,他太太看得紧,几个办公处大概都安插得有耳目。便没有,只要有人知道就会坏事,打小报告讨好他太太的人太多。

  不去找他,他甚至于可以一次都不来,据说这样的事也有过,公寓就算是临别赠品。他是实在诱惑太多,顾不过来,一个眼不见,就会丢在脑后。还非得钉着他,简直需要提溜着两只乳房在他跟前晃。

  “两年前也还没有这样哩,”他拥着吻着她的时候轻声说。

  他头偎在她胸前,没看见她脸上一红。

  就连现在想起来,也还像给针扎了一下,马上看见那些人可憎的眼光打量着她,带着点会心的微笑,连邝裕民在内。

  只有梁闰生佯佯不睬,装作没注意她这两年胸部越来越高。演过不止一回的一小场戏,一出现在眼前立刻被她赶走了。

  到公共租界很有一截子路。三轮车踏到静安寺路西摩路口,她叫在路角一家小咖啡馆前停下。万一他的车先到,看看路边,只有再过去点停着个木炭汽车。

  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靠里有个冷气玻璃柜台装着各色西点,后面一个狭小的甬道灯点得雪亮,照出里面的墙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 冰箱旁边挂着白号衣,上面近房顶成排挂着西崽脱换下来的线呢长夹袍,估衣铺一般。

  她听他说,这是天津起士林的一号西崽出来开的。想必他拣中这一家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

  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冰凉了,车子还没来。上次接了她去,又还在公寓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到。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去买东西店都要打烊了。

  是他自己说的:“我们今天值得纪念。这要买个戒指,你自己拣。今天晚了,不然我陪你去。”那是第一次在外面见面。

  第二次时间更逼促,就没提起。当然不会就此算了,但是如果今天没想起来,倒要她去绕着弯子提醒他,岂不太失身份,煞风景?换了另一个男人,当然是这情形。他这样的老奸巨滑,决不会认为她这么个少奶奶会看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子。

  不是为钱反而可疑。而且首饰向来是女太太们的一个弱点。她不是出来跑单帮吗,顺便捞点外快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是搞特工的,不起疑也都狡兔三窟,务必叫人捉摸不定。她需要取信于他,因为迄今是在他指定的地点会面,现在要他同去她指定的地方。

  上次车子来接她,倒是准时到的。今天等这么久,想必是他自己来接。倒也好,不然在公寓里见面,一到了那里,再出来就又难了。除非本来预备在那里吃晚饭,闹到半夜才走——但是就连第一次也没在那里吃饭。自然要多耽搁一会,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怕店打烊,要急死人了,又不能催他快着点,像妓女一样。

  她取出粉镜子来照了照,补了点粉。迟到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来。还不是新鲜劲一过,不拿她当桩事了。今天不成功,以后也许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又看了看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斜对面卡位上有个中装男子很注意她。也是一个人,在那里看报。比她来得早,不会是跟踪她。估量不出她是什么路道?戴的首饰是不是真的?不大像舞女,要是演电影话剧的,又不面熟。

  她倒是演过戏,现在也还是在台上卖命,不过没人知道,出不了名。

  在学校里演的也都是慷慨激昂的爱国历史剧。广州沦陷前,岭大搬到香港,也还公演过一次,上座居然还不坏。下了台她兴奋得松弛不下来,大家吃了宵夜才散,她还不肯回去,与两个女同学乘双层电车游车河。楼上乘客稀少,车身摇摇晃晃在宽阔的街心走,窗外黑暗中霓虹灯的广告,像酒后的凉风一样醉人。

  借港大的教室上课,上课下课挤得黑压压的挨挨蹭蹭,半天才通过,十分不便,不免有寄人篱下之感。香港一般人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态度也使人愤慨。虽然同学多数家在省城,非常近便,也有流亡学生的心情。有这么几个最谈得来的就形成了一个小集团。汪精卫一行人到了香港,汪夫妇俩与陈公博等都是广东人,有个副官与邝裕民是小同乡。邝裕民去找他,一拉交情,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个女生去接近易太太——不能说是学生,大都是学生最激烈,他们有戒心。生意人家的少奶奶还差不多,尤其在香港,没有国家思想。这角色当然由学校剧团的当家花旦担任。

  几个人里面只有黄磊家里有钱,所以是他奔走筹款,租房子,借车子,借行头。只有他会开车,因此由他充当司机。

  欧阳灵文做麦先生。邝裕民算是表弟,陪着表嫂,第一次由那副官带他们去接易太太出来买东西。邝裕民就没下车,车子先送他与副官各自回家——副官坐在前座——再开她们俩到中环。

  易先生她见过几次,都不过点头招呼。这天第一次坐下来一桌打牌,她知道他不是不注意她,不过不敢冒昧。她自从十二三岁就有人追求,她有数。虽然他这时期十分小心谨慎,也实在别狠了,蛰居无聊,心事重,又无法排遣,连酒都不敢喝,防汪公馆随时要找他有事。共事的两对夫妇合赁了一幢旧楼,至多关起门来打打小 麻将

  牌桌上提起易太太替他买的好几套西装料子,预备先做两套。佳芝介绍一家服装店,是他们的熟裁缝。“不过现在是旺季,忙着做游客生意,能够一拖几个月,这样好了,易先生几时有空,易太太打个电话给我,我去带他来。老主顾了,他不好意思不赶一赶。”临走丢下她的电话号码,易先生乘他太太送她出去,一定会抄了去,过两天找个借口打电话来探探口气,在办公时间内,麦先生不在家的时候。

  那天晚上微雨,黄磊开车接她回来,一同上楼,大家都在等信。一次空前成功的演出,下了台还没下装,自己都觉得顾盼间光艳照人。她舍不得他们走,恨不得再到那里去。已经下半夜了,邝裕民他们又不跳舞,找那种通宵营业的小馆子去吃及第粥也好,在毛毛雨里老远一路走回来,疯到天亮。

  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

  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

  “听他们说,这些人里好像只有梁闰生一个人有性经验,”

  赖秀金告诉她。除她之外只有赖秀金一个女生。

  偏偏是梁闰生!

  当然是他。只有他嫖过。

  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

  今天晚上,浴在舞台照明的余辉里,连梁闰生都不十分讨厌了。大家仿佛看出来,一个个都溜了,就剩下梁闰生。于是戏继续演下去。

  也不止这一夜。但是接连几天易先生都没打电话来。她打电话给易太太,易太太没精打彩的,说这两天忙,不去买东西,过天再打电话来找她。

  是疑心了?发现老易有她的电话号码?还是得到了坏消息,日本方面的?折磨了她两星期之后,易太太欢天喜地打电话来辞行,十分抱歉走得匆忙,来不及见面了,兼邀她夫妇俩到上海来玩,多住些时畅叙一下,还要带他们到南京去游览。想必总是回南京组织政府的计划一度搁浅,所以前一向销声匿迹起来。

  黄磊拖了一屁股的债。家里听见说他在香港跟一个舞女赁屋同居了,又断绝了他的接济,狼狈万分。

  她与梁闰生之间早就已经很僵。大家都知道她是懊悔了,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

  “我傻。反正就是我傻,”她对自己说。

  也甚至于这次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

  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珍珠港事变后,海路一通,都转学到上海去了。同是沦陷区,上海还有书可念。她没跟他们一块走,在上海也没有来往。

  有很久她都不确定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

  在上海,倒给他们跟一个地下工作者搭上了线。一个姓吴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吴——一听他们有这样宝贵的一条路子,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他们只好又来找她,她也义不容辞。

  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

  这咖啡馆门口想必有人望风,看见他在汽车里,就会去通知一切提前。刚才来的时候倒没看见有人在附近逗留。横街对面的平安戏院最理想了,廊柱下的阴影中有掩蔽,戏院门口等人又名正言顺,不过门前的场地太空旷,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汽车里的人。

  有个送货的单车,停在隔壁外国人开的皮货店门口,仿佛车坏了,在检视修理。剃小平头,约有三十来岁,低着头,看不清楚,但显然不是熟人。她觉得不会是接应的车子。有些话他们不告诉她她也不问,但是听上去还是他们原班人马。——有那个吴帮忙,也说不定搞得到汽车。那辆出差汽车要是还停在那里,也许就是接应的,司机那就是黄磊了。她刚才来的时候车子背对着她,看不见司机。

  吴大概还是不大信任他们,怕他们太嫩,会出乱子带累人。他不见得一个人单枪匹马在上海,但是始终就是他一个人跟邝裕民联络。

  许了吸收他们进组织。大概这次算是个考验。

  “他们都是差不多枪口贴在人身上开枪的,哪像电影里隔得老远瞄准。”邝裕民有一次笑着告诉她。

  大概也是叫她安心的话,不会乱枪之下殃及池鱼,不打死也成了残废,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到临头,又是一种滋味。

  上场慌,一上去就好了。

  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她打开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玻璃瓶塞连着一根小玻璃棍子,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

  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还没来得及再穿上,隔着橱窗里的白色三层结婚 蛋糕木制模型,已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望而知是他的车,背后没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

  她捡起大衣手提袋,挽在臂上走出去。司机已经下车代开车门。易先生坐在靠里那边。

  “来晚了,来晚了!”他哈着腰喃喃说着,作为道歉。

  她只看了他一眼。上了车,司机回到前座,他告诉他“福开森路”。那是他们上次去的公寓。

  “先到这儿有爿店,”她低声向他说,“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

  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来晚了——已经出来了,又来了两个人,又不能不见。”说着便探身向司机道:“先回到刚才那儿。”早开过了一条街。

  她噘着嘴喃喃说道:“见一面这么麻烦,住你们那儿又一句话都不能说——我回香港去了,托你买张好点的船票总行?”

  “要回去了?想小麦了?”

  “什么小麦大麦,还要提这个人——气都气死了!”

  她说过她是报复丈夫玩舞女。

  一坐定下来,他就抱着胳膊,一只肘弯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满的南半球外缘。这是他的惯技,表面上端坐,暗中却在蚀骨销魂,一阵阵麻上来。

  她一扭身伏在车窗上往外看,免得又开过了。车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方才大转弯折回。又一个U形大转弯,从义利饼干行过街到平安戏院,全市唯一的一个清洁的二轮电影院,灰红暗黄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的朝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敞。对面就是刚才那家凯司令咖啡馆,然后西伯利亚皮货店,绿屋夫人时装店,并排两家四个大橱窗,华贵的木制模特儿在霓虹灯后摆出各种姿态。隔壁一家小店一比更不起眼,橱窗里空无一物,招牌上虽有英文“珠宝商”字样,也看不出是珠宝店。

他转告司机停下,下了车跟在她后面进去。她穿着高跟鞋比他高半个头。不然也就不穿这么高的跟了,他显然并不介意。她发现大个子往往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倒是矮小的男人喜欢女人高些,也许是一种补偿的心理。知道他在看,更软洋洋地凹着腰。腰细,婉若游龙游进玻璃门。

  一个穿西装的印度店员上前招呼。店堂虽小,倒也高爽敞亮,只是雪洞似的光塌塌一无所有,靠里设着唯一的短短一只玻璃柜台,陈列着一些“诞辰石”——按照生日月份,戴了运气好的,黄石英之类的“半宝石”,红蓝宝石都是宝石粉制的。

  她在手提袋里取出一只梨形红宝石耳坠子,上面碎钻拼成的叶子丢了一粒钻。

  “可以配,”那印度人看了说。

  她问了多少钱,几时有,易先生便道:“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戒指。”他是留日的,英文不肯说,总是端着官架子等人翻译。

  她顿了顿方道:“干什么?”

  他笑道:“我们不是要买个戒指做纪念吗?就是钻戒好不好?要好点的。”

  她又顿了顿,拿他无可奈何似地笑了。“有没有钻戒?”

  她轻声问。

  那印度人一扬脸,朝上发声喊,叽哩哇啦想是印度话,倒吓了他们一跳,随即引路上楼。

  隔断店堂后身的板壁漆奶油色,靠边有个门,门口就是黑洞洞的小楼梯。办公室在两层楼之间的一个阁楼上,是个浅浅的阳台,俯瞰店堂,便于监督。一进门左首墙上挂着长短不齐两只镜子,镜面画着五彩花鸟,金字题款:“鹏程万里巴达先生开业志喜陈茂坤敬贺”,都是人送的。还有一只

  横额式大镜,上画彩凤牡丹。阁楼屋顶坡斜,板壁上没处挂,倚在墙根。

  前面沿着乌木栏杆放着张书桌,桌上有电话,点着台灯。

  旁边有只茶几搁打字机,罩着旧漆布套子。一个矮胖的印度人从圈椅上站起来招呼,代挪椅子;一张苍黑的大脸,狮子鼻。

  “你们要看钻戒。坐下,坐下。”他慢吞吞腆着肚子走向屋隅,俯身去开一只古旧的绿毯面小矮保险箱。

  这哪像个珠宝店的气派?易先生面不改色,佳芝倒真有点不好意思。听说现在有些店不过是个幌子,就靠囤积或是做黑市金钞。吴选中这爿店总是为了地段,离凯司令又近。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倒是想着,下去的时候真是瓮中捉鳖——他又绅士派,在楼梯上走在她前面,一踏进店堂,旁边就是柜台。柜台前的两个顾客正好拦住去路。不过两个男人选购廉价宝石袖扣领针,与送女朋友的小礼物,不能斟酌过久,不像女人蘑菇。要扣准时间,不能进来得太早,也不能在外面徘徊——他的司机坐在车子里,会起疑。要一进来就进来,顶多在皮货店看看橱窗,在车子背后好两丈处,隔了一家门面。

  她坐在书桌边,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望楼下,只看得见橱窗,玻璃架都空着,窗明几净,连霓虹光管都没装,窗外人行道边停着汽车,看得见车身下缘。

  两个男人一块来买东西,也许有点触目,不但可能引起司机的注意,甚至于他在阁楼上看见了也犯疑心,俄延着不下来。略一僵持就不对了。想必他们不会进来,还是在门口拦截。那就更难扣准时间了,又不能跑过来,跑步声马上会唤起司机的注意。——只带一个司机,可能兼任保镖。

  也许两个人分布两边,一个带着赖秀金在贴隔壁绿屋夫人门前看橱窗。女孩子看中了买不起的时装,那是随便站多久都行。男朋友等得不耐烦,尽可以背对着橱窗东张西望。

  这些她也都模糊地想到过,明知不关她事,不要她管。这时候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怎样,在这小楼上难免觉得是高坐在火药桶上,马上就要给炸飞了,两条腿都有点虚软。

  那店员已经下去了。

  东家伙计一黑一白,不像父子。白脸的一脸兜腮青胡子楂,厚眼睑睡沉沉半合着,个子也不高,却十分壮硕,看来是个两用的店伙兼警卫。柜台位置这么后,橱窗又空空如也,想必是白天也怕抢——晚上有铁条拉门。那也还有点值钱的东西?就怕不过是黄金美钞银洋。

  却见那店主取出一只尺来长的黑丝绒板,一端略小些,上面一个个缝眼嵌满钻戒。她伏在桌上看,易先生在她旁边也凑近了些来看。

  那店主见他二人毫无反应,也没摘下一只来看看,便又送回保险箱道:“我还有这只。”这只装在深蓝丝绒小盒子里,是粉红钻石,有豌豆大。

  不是说粉红钻也是有价无市?她怔了怔,不禁如释重负。

  看不出这爿店,总算替她争回了面子,不然把他带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敲竹杠又不在行,小广东到上海,成了“大乡里”。其实马上枪声一响,眼前这一切都粉碎了,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明知如此,心里不信,因为全神在抗拒着,第一是不敢朝这上面去想,深恐神色有异,被他看出来。

  她拿起那只戒指,他只就她手中看了看,轻声笑道:“嗳,这只好像好点。”

  她脑后有点寒飕飕的,楼下两边橱窗,中嵌玻璃门,一片晶澈,在她背后展开,就像有两层楼高的落地大窗,随时都可以爆破。一方面这小店睡沉沉的,只隐隐听见市声——战时街上不大有汽车,难得揿声喇叭。那沉酣的空气温暖的重压,像棉被捣在脸上。有半个她在熟睡,身在梦中,知道马上就要出事了,又恍惚知道不过是个梦。

  她把戒指就着台灯的光翻来复去细看。在这幽暗的阳台上,背后明亮的橱窗与玻璃门是银幕,在放映一张黑白动作片,她不忍看一个流血场面,或是间谍受刑讯,更触目惊心,她小时候也就怕看,会在楼座前排掉过身来背对着楼下。

  “六克拉。戴上试试。”那店主说。

  他这安逸的小鹰巢值得留恋。墙根斜倚着的大镜子照着她的脚,踏在牡丹花丛中。是天方夜谭里的市场,才会无意中发现奇珍异宝。她把那粉红钻戒戴在手上侧过来侧过去地看,与她玫瑰红的指甲油一比,其实不过微红,也不太大,但是光头极足,亮闪闪的,异星一样,红得有种神秘感。可惜不过是舞台上的小道具,而且只用这么一会工夫,使人感到惆怅。

  “这只怎么样?”易先生又说。

  “你看呢?”

  “我外行。你喜欢就是了。”

  “六克拉。不知道有没有毛病,我是看不出来。”

  他们只管自己细声谈笑。她是内地学校出身,虽然广州开商埠最早,并不像香港的书院注重英文。她不得不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声音极低。这印度老板见言语不大通,把生意经都免了。三言两语讲妥价钱,十一根大条子,明天送来,份量不足照补,多了找还。

  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用金子,也是天方夜谭里的事。

  太快了她又有点担心。他们大概想不到出来得这么快。她从舞台经验上知道,就是台词占的时间最多。

  “要他开个单子吧?”她说。想必明天总是预备派人来,送条子领货。

  店主已经在开单据。戒指也脱下来还了他。

  不免感到成交后的轻松,两人并坐着,都往后靠了靠。这一刹那间仿佛只有他们俩在一起。

  她轻声笑道:“现在都是条子。连定钱都不要。”

  “还好不要,我出来从来不带钱。”

  她跟他们混了这些时,也知道总是副官付帐,特权阶级从来不自己口袋里掏钱的。今天出来当然没带副官,为了保密。

  英文有这话:“权势是一种春药。”对不对她不知道。她是最完全被动的。

  又有这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名字她叫不出,就晓得他替中国人多妻辩护的那句名言:“只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哪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的?”

  至于什么女人的心,她就不信名学者说得出那样下作的话。她也不相信那话。除非是说老了倒贴的风尘女人,或是风流寡妇。像她自己,不是本来讨厌梁闰生,只有更讨厌他?

  当然那也许不同。梁闰生一直讨人嫌惯了,没自信心,而且一向见了她自惭形秽,有点怕她。

  那,难道她有点爱上了老易?她不信,但是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因为没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爱上了。

  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

  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回到他家里,又是风声鹤唳,一夕数惊。他们睡得晚,好容易回到自己房间里,就只够忙着吃颗安眠药,好好地睡一觉了。邝裕民给了她一小瓶,叫她最好不要吃,万一上午有什么事发生,需要脑子清醒点。但是不吃就睡不着,她是从来不闹失眠症的人。

  只有现在,紧张得拉长到永恒的这一刹那间,这室内小阳台上一灯荧然,映衬着楼下门窗上一片白色的天光。有这印度人在旁边,只有更觉得是他们俩在灯下单独相对,又密切又拘束,还从来没有过。但是就连此刻她也再也不会想到她爱不爱他,而是——

  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那倒还犹可,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侍,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太晚了。

  店主把单据递给他,他往身上一揣。

  “快走,”她低声说。

  他脸上一呆,但是立刻明白了,跳起来夺门而出,门口虽然没人,需要一把抓住门框,因为一踏出去马上要抓住楼梯扶手,楼梯既窄又黑赳赳的。她听见他连蹭带跑,三脚两步下去,梯级上不规则的咕咚嘁嚓声。

  太晚了。她知道太晚了。

  店主怔住了。他也知道他们形迹可疑,只好坐着不动,只别过身去看楼下。漆布砖上哒哒哒一阵皮鞋声,他已经冲入视线内,一推门,炮弹似地直射出去。店员紧跟在后面出现,她正担心这保镖身坯的印度人会拉拉扯扯,问是怎么回事,耽搁几秒钟也会误事,但是大概看在那官方汽车份上,并没拦阻,只站在门口观望,剪影虎背熊腰堵住了门。只听见汽车吱的一声尖叫,仿佛直耸起来,砰!关上车门——还是枪击?——横冲直撞开走了。

  放枪似乎不会只放一枪。

  她定了定神。没听见枪声。

  一松了口气,她浑身疲软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支撑着拿起大衣手提袋站起来,点点头笑道:“明天。”又低声喃喃说道:“他忘了有点事,赶时间,先走了。”

  店主倒已经扣上独目显微镜,旋准了度数,看过这只戒指没掉包,方才微笑起身相送。

  也不怪他疑心。刚才讲价钱的时候太爽快了也是一个原因。她匆匆下楼,那店员见她也下来了,顿了顿没说什么。她在门口却听见里面楼上楼下喊话。

  门口刚巧没有三轮车。她向西摩路那头走去。执行的人与接应的一定都跑了,见他这样一个人仓皇跑出来上车逃走,当然知道事情败露了。她仍旧惴惴,万一有后门把风的不接头,还在这附近。其实撞见了又怎样?疑心她就不会走上前来质问她。就是疑心,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执行了。

  她有点诧异天还没黑,仿佛在里面不知待了多少时候。人行道上熙来攘往,马路上一辆辆三轮驰过,就是没有空车。车如流水,与路上行人都跟她隔着层玻璃,就像橱窗里展览皮大衣与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也跟他们一样闲适自如,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乱关在外面。

  小心不要背后来辆木炭汽车,一刹车开了车门,伸出手来把她拖上车去。

  平安戏院前面的场地空荡荡的,不是散场时间,也没有三轮车聚集。她正踌躇间,脚步慢了下来,一回头却见对街冉冉来了一辆,老远的就看见把手上拴着一只纸扎红绿白三色小风车。车夫是个高个子年青人,在这当日简直是个白马骑士,见她挥手叫,踏快了大转弯过街,一加速,那小风车便团团飞转起来。

  “愚园路,”她上了车说。

  幸亏这次在上海跟他们这伙人见面次数少,没跟他们提起有个亲戚住在愚园路。可以去住几天,看看风色再说。

  三轮车还没到静安寺,她听见吹哨子。

  “封锁了。”车夫说。

  一个穿短打的中年人一手牵着根长绳子过街,嘴里还衔着哨子。对街一个穿短打的握着绳子另一头,拉直来拦断了街。有人在没精打采的摇铃。马路阔,薄薄的洋铁皮似的铃声在半空中载沉载浮,不传过来,听上去很远。

  三轮车夫不服气,直踏到封锁线上才停止了,焦躁地把小风车拧了一下,拧得它又转动起来,回过头来向她笑笑。

  牌桌上现在有三个黑斗篷对坐。新来的一个廖太太鼻梁上有几点俏白麻子。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回来了。”

  “看这王佳芝,拆滥污,还说请客,这时候还不回来!”

  易太太说:“等她请客好了!——等到这时候没吃饭,肚子都要饿穿了!”

  廖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手气好,说好了明天请客。”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不像你说话不算话,上次赢了不是答应请客,到现在还是空头支票,好意思的?想吃你一顿真不容易。”

  “易先生是该请请我们了,我们请你是请不到的。”另一个黑斗篷说。

  他只是微笑。女佣倒了茶来,他在茶杯碟子里磕了磕烟灰,看了墙上的厚呢窗帘一眼。把整个墙都盖住了,可以躲多少刺客?他还有点心惊肉跳的。

  明天记着叫他们把帘子拆了。不过他太太一定不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肯白搁着不用?

  都是她不好——这次的事不都怪她交友不慎?想想实在不能不感到惊异,这美人局两年前在香港已经发动了,布置得这样周密,却被美人临时变计放走了他。她还是真爱他的,是他生平第一个红粉知己。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番遇合。

  不然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特务不分家”,不是有这句话?况且她不过是个学生。他们那伙人里只有一个重庆特务,给他逃走了,是此役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在平安戏院看了一半戏出来,行刺失风后再回戏院,封锁的时候查起来有票根,混过了关。跟他一块等着下手的一个小子看见他掏香烟掏出票根来,仍旧收好。预先讲好了,接应的车子不要管他,想必总是一个人溜回电影院了。那些浑小子经不起讯问,吃了点苦头全都说了。

  易先生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揿灭了香烟,抿了口茶,还太烫。早点睡——太累了一时松弛不下来,睡意毫无。今天真是累着了,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等信,连晚饭都没好好地吃。

  他一脱险马上一个电话打去,把那一带都封锁起来,一网打尽,不到晚上十点钟统统枪毙了。

  她临终一定恨他。不过“无毒不丈夫”。不是这样的男子汉,她也不会爱他。

  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日军宪兵队还在其次,周佛海自己也搞特工,视内政部为骈枝机关,正对他十分注目。一旦发现易公馆的上宾竟是刺客的眼线,成什么话,情报工作的首脑,这么糊涂还行?

  现在不怕周找碴子了。如果说他杀之灭口,他也理直气壮:不过是些学生,不像特务还可以留着慢慢地逼供,榨取情报。拖下去,外间知道的人多了,讲起来又是爱国的大学生暗杀汉奸,影响不好。

  他对战局并不乐观。知道他将来怎样?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易先生请客请客!”三个黑斗篷越闹越凶,嚷成一片。

  “那回明明答应的!”

  易太太笑道:“马太太不也答应请客,几天没来就不提了。”

  马太太笑道:“太太来救驾了!易先生,太太心疼你。”

  “易先生到底请是不请?”

  马太太望着他一笑。“易先生是该请客了。”她知道他晓得她是指纳宠请酒。今天两人双双失踪,女的三更半夜还没回来。他回来了又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脸上又憋不住的喜气洋洋,带三分春色。看来还是第一次上手。

  他提醒自己,要记得告诉他太太说话小心点:她那个“麦太太”是家里有急事,赶回香港去了。都是她引狼入室,住进来不久他就有情报,认为可疑,派人跟踪,发现一个重庆间谍网,正在调查,又得到消息说宪兵队也风闻,因此不得不提前行动,不然不但被别人冒了功去,查出是走他太太的路子,也于他有碍。好好地吓唬吓唬她,免得以后听见马太太搬嘴,又要跟他闹。

  “易先生请客请客!太太代表不算。”

  “太太归太太的,说好了明天请。”

  “晓得易先生是忙人,你说哪天有空吧,过了明天哪天都好。”

  “请客请各!请吃来喜饭店。”

  “来喜饭店就是吃个拼盆。”

  “嗳,德国菜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个冷盆。还是湖南菜,换换口味。”

  “还是蜀腴——昨天马太太没去。”

  “我说还是九如,好久没去了。”

  “那天杨太太请客不是九如?”

  “那天没有廖太太,廖太太是湖南人,我们不会点菜。”

  “吃来吃去四 川菜湖南菜,都辣死了!”

  “告诉他不吃辣的好了。”

  “不吃辣的怎么胡得出辣子?”

  喧笑声中,他悄然走了出去。

  (一九五○年)

11月2日

诗一篇——转自维护组群——我们招惹谁了

我们招惹谁了?
当我们读小学的时候,读大学不要钱;
当我们读大学的时候,读小学不要钱;
我们还没能工作的时候,工作也是分配的;
我们可以工作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份饿不死人的工作做;
当我们不能挣钱的时候,房子是分配的;
当我们能挣钱的时候,却发现房子已经买不起了;
当我们没有进入股市的时候,傻瓜都在赚钱;
当我们兴冲冲地闯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成了傻瓜;
当我们不到结婚的年龄的时候骑单车就能娶媳妇;
当我们到了结婚年龄的时候没有洋房汽车娶不了媳妇;
当我们没找对象的时候,姑娘们是讲心的;
当我们找对象的时候,姑娘们是讲金的;
当我们没找工作的时候,小学生也能当领导的;
当我们找工作的时候,大学生也只能洗厕所的;
当我们没生娃的时候,别人是可以生一串的;
当我们要生娃的时候,谁都不许多生一个的。
我们这一代到底招谁惹谁了?
11月1日

错过了易中天,但是没有错过于丹

两个同样是因为学术而走红的人,易中天火的时候,我没有去听,简单的下了个视频,也没有听出味道来,于是忽略。但是这次不经意的打开电视,看《鲁豫有约》,一个朴实而睿智的女性却让我折服了。。。她就是于丹。。。若你没有听过这个人,那推荐你一定要听一下,若只是看过她的报道,那还是推荐你一定要听一下她讲话。。在整个《鲁豫有约》的过程中,鲁豫很少讲话,整个现场都是被一个女人所控制,包括大家的激动,感动,钦佩和阵阵的掌声。。

最后,鲁豫说,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中国的语言可以这么美。。。在她口中的串串诗词歌赋,经文典故,让人应接不暇,但是她讲起来却有条不稳,让人跟着她一起思考,一起懂了。。然后感叹,真的是这样的。。以前我从没有思考过。。以前我根本不知道。。然后的感叹是好美。。

她被称为“国学超女”。。这个用在她身上感觉太俗气了,但是国学确是她研究的重点,也是各地讲座的重头戏。。对于论语,庄子,古人的道理是有古人的智慧,开始我不关心,她真正让我钦佩的是她所倡导的生活哲学。

她对她的研究生说“你们在整个读研的过程中,可以学无所成,学无所精,但是一定要是个健康的人,包括身体上的健康,和精神上的健康”

“文学是什么,就是一种对人间百态的体验,与其拘泥与书本,不如亲身去体验”“以身体之,以血验之”

“当你坐在西湖边上,在一个烟雨蒙蒙的下午,翻开一本词曲,当年的人物风貌,就仿佛在眼前,读书是要有意境的,就是所谓读万卷书,走万里路”

“在丽江阳光灿烂的午后,静静的坐在温暖的阳光下,翻开一本书,安静的享受书中的道理,这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她的话虽然不能字字句句的精确,但是大部分都能让人印象深刻,包括她讲的“雪的故事”,让人感动,同时觉得人生真的可以这样,如此豁达,快乐,只是看你对人生的态度是什么,生活本身是有智慧的,只是我们没有理解。与其拘泥在自己的烦恼琐事里面,不如放开一切,去体验人生的精彩。

于丹的官方网站

http://www.yudan.net.cn/

但是我觉得,这些文字远远不如你听到她讲话时候的震撼。